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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曾经想把标题改为:争议中的呼明油画,但最后终于没有做,毕竟每个人经历不同,观察的角度也不同,更不必争个是非对错,你死我活,有人喜欢,有人厌恶,但呼明的油画,毕竟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着,没有必要用争议性的字眼来吸引眼球,而我在我的帖子里,也只是表达我的想法好了。

 




更多作品请浏览呼明网站 http://hu-ming.com

  我是从搜索引擎上寻找到呼明的网站的,当然,最初是受了上面几幅图画的吸引,进而很想知道作者是什么样一个人,为什么要创作出这么“反常”的作品,他想要表达什么?网站很简洁,除了标题上的几个汉字之外,都是外文,虽然自己已经将4级的家底儿忘得三干四净,但磕磕绊绊,总算将她的经历读了个将就……  网站建设者用了大量的文字来描述她的经历,似乎是要告诉我们,观看呼明的作品,最好是要和她的经历一起来读的,也许有了这个铺垫,再去观看那些丰腴的半裸作品,至少就不觉得这是一种胡乱的炒作,而是一种可能的解释了。

  我找到了一篇中文,除了去除掉了某个敏感时期的叙述之外,和网站的 Artiset Profile 内容基本一致,但缺少了很多主观性的描述,现转贴过来,当然,如果你英文足够好,还是建议去读那篇不用过滤的 profile 。

 
女 画 家 呼 鸣

作者:辛夷楣/悉尼

  悉尼的华人差不多都知道女画家呼鸣,记得她那些硕大健美的中国北方农村大妞,记得她的金鱼仕女系列。澳洲的男人女人更有不少迷上了她的画。2003年3月,悉尼苏荷(Soho)画廊给呼鸣办了个展,还把她的画放在网站上。自那以来,定单从美国、欧洲及全澳纷至沓来。苏荷的老板乐得合不拢嘴,但呼鸣不屑于作一个追随市场,只画银子的画家。对她来说,画画是她的生存方式,是她抒发人生感悟的窗口。

一,可人疼的迷糊编辑

  我是几年前在悉尼一家中文周报工作时,认识呼鸣的。那时报社的版面编辑要生孩子,急等着人接替。呼鸣是应聘者之一。总编告诉我们,她是学画的,又在新西兰当过杂志社的编辑,还能写稿。同事们都说:“快让她来吧,上哪儿找这么合适的人去?”

  于是呼鸣来上班了。她高高挑挑的个儿,细眉顺眼,笑口常开。她贴版上手很快,立时使我们放心不少。贴好我的版,她让我检查一下。这一查不要紧,我立马发现,她把两篇文章的文字贴乱了。她挺谦虚,连声说对不起。以后,她每贴一个版,就让我检查一下。

  她毕竟是画家,贴的版很漂亮舒服,有时还给配上插图和题图。只是她小错不断,有时把这篇文章的题目贴到那一篇上;有时又把文字给贴得上段不接下段;有时她做好的题目又找不到了。

  她如此云天雾地,同事们开始紧张了。因为大家都很忙,一个萝卜好几个坑儿,哪有精力来跟在她后面检查呢?几周下来,同事们明白过来,她不是不认真,是记性不好,而且是意识流式的记性不好。她也不知自己何时跑神儿,何时出错。总之,一不小心,她的错儿就见了报,纯属防不胜防。

  有几次,我真有点儿火冒三丈了。她却态度极好,全没脾气。她说,她丢的东西无数,从前在部队里常写检讨的。后来,我们发现她文章写得不错,且很有编辑眼光,就分给她两个副刊版面。她做得有声有色,很有看头。

  那年底,趁报社放假,我和呼鸣,还有一位女同事决定结伴回京。机票是我找旅行社的熟人一块儿订的,取票也是我去的。票取来,我多了一个心眼儿。我对呼鸣说:“现在离上飞机还有两个多月,你到时候要是找不到机票了,我还得给你求熟人再出票,那可就麻烦了。不如我给你存着,等咱们走前一天,我再把票给你。”她高高兴兴地答应了。

  走前一天,我把票给她,千叮咛万嘱咐。当晚,我还按她的吩咐打电话给她的男朋友,告诉他,把呼鸣的机票和护照放在一起,第二天,在机场何时何处碰头。她的澳洲男友深受其记性坏之苦,在电话里笑个不停。我说:“你很幸运,找到了她。”他笑说:“我找了个做梦专家,还幸运?”我说:“她是画家呀!不做梦怎麽画画?”他大笑。

  呼鸣曾把她作品的相册拿来给我们看。我不禁感叹:“让你贴版,我们真是大材小用了!我采访过在澳的大多数华裔画家,你是最有市场潜力的一个!”后来,她终于不再上班,决定专心画画了。

二,偷看米开朗基罗的女兵

  呼鸣家的祖先属北匈奴。据说,早在汉代就被汉武帝发配到了山东聊城一带。至今,聊城冠县还有十几户姓呼的呢!呼鸣的爸爸妈妈都是医生,爸爸是耳鼻喉科的,妈妈是放射科的。爸爸妈妈都想让她学医。她爸爸还说:“你手准,胆子大,适合做手术,最好学眼科。”可她对学医不感兴趣,她从小喜欢画画。

  上幼儿院时,她画了鸡妈妈和一群小鸡。美术老师认为很好,寄给了《小朋友》杂志,竟被发表了。上小学时,她又画了包身工的故事,参加了北京少年宫的展览。不过,老师发现她记性特差,上课从来不认真听讲,作业本画得乱七八糟,就让她父母带她到医院检查。医生却说:“这孩子没病。”

  她上中学时,正赶上文化大革命,学校让她画毛主席像,老师嘱咐她说:“毛主席画不像,可不得了,你一定要打格放大,打好了格子,再慢慢画。”
此时,爸爸妈妈虽然没有放弃让她学医的想法,但也意识到遗传的力量很难抗拒。呼鸣的祖爷爷是细木工匠,专门给寺庙雕刻佛龛。他爸爸说:“看来,你爱画画,是受祖爷爷遗传。”

  在学校里,呼鸣除了画毛主席像,画板报,就是背语录,实在无聊。她就磨着爸妈让她走后门当兵。1970年,她15岁,到天津的254医院当兵去了。
医院看她讲一口标准的普通话,会画板报,又会唱样板戏,就把她分配到政治处。她一人身兼数职,既当广播员、图书管理员,又当电影放映员。这家医院设在军阀曹锟的旧宅,抗战时是日本联勤总院,抗战后成为国民党的军队总医院,1949年后又成为北京军区后勤第八分部中心医院。图书馆藏书丰富。这使呼鸣大喜过望。她利用身为图书管理员之便,借整理封存书籍为名,偷看了大量中外文学名著。

  有一天,她在封存的书里找到了一本日文版米开朗基罗的《人体素描基础》。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人体被画得如此有弹性,每块肌肉都那麽饱满。她把这本书偷出来,压在自己枕头下面,没人时常常细细地看,还在本子上临摹上面的人体素描。

  突然有一天,她发现枕头下的米开朗基罗和自己的临摹本不翼而飞了。她急得团团转,又不敢问别人。几天后,政治处主任把她叫去,“啪”地一声,把米开朗基罗的《人体素描基础》往桌上一放,呼鸣立时傻了。

  主任板着脸问:“你在哪儿找到这本书的?”她照实坦白:“我从封存的书里找出来的。”主任声色俱厉:“老同志早就反映你思想复杂,如果再不加紧思想改造,你就会走向腐化堕落的深渊……”

  呼鸣为此三番五次写检查,但总是通过不了。那年,她17岁,她再也不敢画人体素描了。不过,她的画曾几次参加军内画展。她自编自画的幻灯片《搏斗》,还获得全军幻灯会演一等奖。

  1973年,呼鸣被分配到护训班,学生理,练打针,看手术。她天生胆子大,晚自习时,常一人在解剖室里把尸体翻来翻去,琢磨各部分肌肉群。我想,她对人体解剖的兴趣大概不是从医学角度,而是从画画的角度吧?

  后来,医院又把她调回政治处当俱乐部主任。她坚决要求去学画画。领导破例允许她回北京学几个月画画。她找到好友邵飞的母亲,中央美院的副教授邵晶坤。邵晶坤同意带她去新疆写生。1978年,她们去新疆写生几个月。

  回到天津部队医院,她坚决要求去学画画。领导说,你可以报考美院,考上就上,考不上就回来;要是毕业了,还得回部队。她跑到天津美院,人家说,交作品的时间已经过了,你明年再来吧!呼鸣急得哇哇大哭。她第二年就25了,过岁数了。

  校长办公室的人见她大哭,好心地说:“那你把画儿给我们看看吧!”她赶紧把去新疆写生画的画拿出来。一看画,人家说,你来考试吧!就这样,她参加了初试,又参加复试。她的创作“春天的早晨”得了94分,是同届考生的最高分。当届是天津美院面向华北地区第一次招生,考生几千人,中国画专业只取6个,她是幸运者之一。她爸当初说她手准,适合做眼科手术。看来,她决不适合做手术,她的手适合画画。

三,皇城岛-敦煌-山王河

  进入天津美院国画系,呼鸣自知机会来之不易,所以特别用功。她用一个暑假创作了“天池借月图”,参加了全国第一届青年美术作品展,获得二等奖。此画被天津博物馆收藏。

  大学第二年,他们坐船去皇城岛写生。呼鸣告诉我:“画画的人都知道,你要想画强壮的肌肉和古铜色的皮肤,你就得去皇城岛。那里的女人特别健美丰满。我崇拜男性健美的肌肉,也喜欢健美丰满的北方妇女。她们外在内在的健康,使我震撼。我画了许多素描。”

  大学三年级时,他们去敦煌临摹半年。老师要他们尽量多临,给他们提出的口号是:“把墙皮掀回来!”那里很苦,没有菜,只有洋葱。在石窟里,不允许点灯,只能借助手电和蜡烛的光线。呼鸣日日夜夜地临画,她完全被敦煌迷住了。半年下来,她临了二、三十幅大画,自觉对中国画线描基础的理解有了飞跃。

  她对我说:“西画用光影造型,中国画用线条造型。不大量临摹,你掌握不了程式中的精神。这一段儿的临摹,对我的一生都很重要。”她在敦煌临的这二、三十幅画,老师欣赏之至。她得了临摹课的高分,这些画被留在国画教研室,至今还用来作教材。

  最后一年国画系分专业时,呼明选择了人物。她用毛笔和宣纸画了大量的人体写生。搞毕业创作时,学校规定,全国各地都可以去。酷爱西北浑厚风格的呼鸣选了延安枣庄附近的一个小村山王河。在那里,她一住两个月,学会了喝陕北稠酒,学会了剪纸,学会了唱黄腔野调的信天游,长了一身虱子,画了一幅大型工笔重彩——“山王河”。画上是18条陕北汉子打腰鼓,仿佛是对男性雄风的渴望与歌颂。

  1983年,呼鸣从天津美院毕业,随后被分配到八一电影制片厂搞特技美术设计。在八一厂,她一干五年,参加了电影《血战台儿庄》、《八女投江》、《火烧圆明园》和一些电视连续剧及军教片的美工和特技美术设计。在外景地,她还写了一个儿童科幻电影剧本《白日梦》,发表在1986年的“八一电影”杂志上。1989年,她离开部队。1990年,她飞到新西兰。

四,丰乳肥臀与新版“游春图”

  呼鸣在美院学过日文,对英语则一窍不通,乍到异乡,困难重重。一次,她到税务局去申请税号。人家说的英语她听不懂,她想问的又问不出来。她急中生智,取出纸笔,在上面画了两幅画。一幅是,她走到税局柜台去领税号;另一幅是,她坐在家里,旁边有一个邮箱。税局的官员笑了,在邮箱上画了一个钩。呼鸣也笑了,她明白,她坐在家里等就行了。

  新西兰是极难找工的。正在财源枯竭难以为继之时,又是画画救了她的命。奥克兰有个东方市场,蛮热闹的。经画友维明和二幼的介绍,呼鸣租了个摊儿,给人画像。当时,维明在右大门画肖像。诗人顾城还活着,他常在维明的摊客串,只画侧面像。呼鸣则在左大门画肖像。

  她又买了些旧盘子,在盘子上画上画,摆在摊上卖。这样,她一至五在语言中心上课,周末则摆摊画画,钱还挣得不少。牛仔裤左口袋放大票;右口袋放硬币。1992年,WB卡通公司的人看上了她的画,就让她去画卡通。这家公司后来还给她办了工作签证和永久居留。

  这时,她与一位新西兰人结了婚。她丈夫说,你画卡通,实际上是在浪费自己的才能,你要有一个工作室兼画廊,自己创作。 1993年,呼鸣开始潜心画画了。可是很快,她带来的宣纸和颜料就用完了。她只得“西物中用”,用油画颜料来画中国画。

  当她静下心来,任自己的思想自由驰骋之时,她原来的生活积累很清晰地体现在她的画作里。外部世界的生活与她的梦幻也水乳交融地显现在她的作品中。她用油画布和西画颜料画中国传统的工笔重彩,还画融入年画风格的油画,也画充满黑色幽默的荒诞派油画。在皇城岛、敦煌和山王河的写生临摹成为呼鸣丰厚的艺术积淀,奠定了她非同寻常的雄健画风。海外毫无禁忌的艺术空气又充分调动了她的想象力。一批批色彩斑斓彰扬女性健美的画幅出现了。

  我们已经看过那麽多女性裸体画了。但是,你绝不会把呼鸣的“好吃不如饺子”、“收工后”和其他人的作品混淆。她的这些画都是三个半裸的中国妇女充盈画面,她们个个丰乳肥臀,健美而不失妩媚,肥硕而不失秀丽,非常性感而毫无色情。

  她的原始模特肯定是她曾写生了几个月的皇城岛渔女,但她让她们站在麦田里、石墙前。有人挽着渔家女的大髻;有人戴着山东的手绣肚兜;有人穿着上腰的大红裤叉;还有人手捧北方农村常用的粗瓷大碗。总之,一派浓郁的中国北方乡土气味,充满了对女性健美的歌颂。澳洲画家吴棣说得好:“你画的屁股能够用来砸核桃!”
呼鸣的工笔重彩更是她扎实基本功与丰富想象力的绝妙结合,带有浓郁的敦煌壁画风格。我们熟悉的唐代画家周昉的“虢国夫人游春图”被呼鸣大加改造。她把马上的一个女人换成一个外国男子;一个骑在马上的侍女抱着混血的小孩;最前面的一名侍女裙裾高高撩起,露出大腿上毛利人的纹身。很显然,呼鸣是在告诉人们,时代的变化不可抗拒,东西方的融合正是趋势。周昉若地下有知,看了这幅画,肯定忍俊不禁。

  呼鸣还有一幅油画“星期一”。她画一个半裸的女人坐在城市的大桥上,悠闲地与青蛙嬉戏,远远的升降机里有一个男人。她对我说:“女人是多梦的。星期一的早上,男人去上班了,女人却在悠闲地玩呢!我忘了在男人脚边画一个公文包了。”我不禁笑了。她这是在画她自己,她就是这样一个爱做梦的,会做梦的女人。

五,隐居袋鼠谷

  在悉尼南面一百多公里的地方,有一片山清水秀的山谷。大概,附近时有袋鼠出没,人称袋鼠谷。呼鸣的男友在那里建了一所房子,还给呼鸣单盖了一间阳光充沛的画室。呼鸣决心在那里潜心画画。

  可是,她的男友在悉尼上班,她一人住在空旷的山里,真害怕呀!有一天打雷下雨,她把女邻居请来陪她。这位好心的澳洲女邻居说:“鸣啊,天上打雷就像你要咳嗽一样。下雨是给大地洗澡。这是自然现象,有什么可怕呢?”呼鸣一想,她说得真对,自然的东西都是真的美的,为什么要害怕呢?

  打雷不可怕,坏人可是要防的呀!她在枕头下面放一把刀,在床头柜里藏一把刀,在卧室门口放一盆水,又在走廊里栓了一根细细的尼龙线。她没想到,这些暗道机关倒给她自己添了无数的麻烦。她晚上起夜,经常把水盆踢翻。枕头下面的刀子割破了无数的枕套。

  呼鸣有个爱好,看恐怖片。一人住在山里,已经够害怕的了,可她还是想看恐怖片。有天晚上,她一人看完电视上的恐怖片,已是午夜时分。她躺下没睡多久,就被音乐声吵醒了。她想,邻居隔的那么远,哪儿来的音乐声?难道是天外来客?她把刀子藏在睡衣里,悄悄往外看。外面一片漆黑。门口停着一辆车,车灯和车门大开,摇滚乐开得山响,但是没有人影儿。

  呼鸣穿好衣服,揣好刀子,拿着手电出了门。找了半天,在菜园附近看见了人影。一个年轻男子正蹲在地上呕吐。他旁边的年轻女孩说:“他喝多了,我们找错路了……”呼鸣把他们送走,却发现自己匆忙出门,没带钥匙,把自己锁外边了。幸好还有手电,她打着手电找了半天,终于找到藏在门外的钥匙。

  一来二去,呼鸣胆子大起来。原来,在山上住个两、三天,她就想下山。后来,十天半月也行了,再后来,她在山上一住就是一个月、两个月。

  雨后,地上长出一片片大蘑菇。呼鸣高兴地采了一大堆蘑菇,香喷喷地炒出来。她的男友问:“这蘑菇能吃吗?”呼鸣满怀信心地说:“能吃,能吃,我已经生着吃了好些了!”没想到,蘑菇吃下去不一会儿,两人就上吐下泻地折腾起来,最后,只得到医院看急诊,洗胃。医生说,你们俩人命大,这是最毒的德国蘑菇,抢救不及时,就会丧命的。这毒蘑菇还真厉害,两人的肠胃很久才恢复正常。呼鸣的头发掉了不少,从此只好留短发了。

  呼鸣像老农民一样,习惯早睡早起。假如晚上不看恐怖片,清晨三点半,她就醒了。梳洗之后,她就打着手电来到画室,先把炉火点起来。劈柴燃着时,鸟叫了。她开始喝咖啡时,太阳出来了。她一边喝咖啡,一边思索要画的画。这样,思索好一阵,她才动手画画。她在旧货店买了把生铁壶,放在火上烧水,还把红薯南瓜放在炉子上烤着。

  早上八、九点钟,呼鸣到她的菜园里拔草、浇水、施肥,干一个多小时活,晒晒太阳。她的画室下面住着一条大黑蛇,老是发出呲呲的声音。她原先有些怕,后来以为不是毒蛇,也就习惯了。她在菜园里干活,大蛇就在旁边盘着,跟她做伴。呼鸣就给大蛇唱歌。

  有一天,呼鸣看见大蛇身上有个红色的塑料网丝兜,也没在意。没想到,到了下午,大蛇死了。这时,呼鸣才意识到,大蛇是被网丝兜缠死了,后悔不迭,要是上午把网丝兜拿开就好了。现在,画室下面又住着一条小蛇,呼鸣猜它是大蛇的孩子,想和它作朋友,但是,它怕人。最近,呼鸣才听说,黑蛇也是毒蛇,只好小心为妙。
早上十点多钟,小画室里飘逸着红薯和南瓜的香味,呼鸣该吃早饭了。吃完饭,她继续听歌画画,直到太阳落山。她就拿着手电回家,做饭吃饭。饭后,也许写点东西看会儿书,早早地就睡了。

  隐居袋鼠谷的这几年,呼鸣真真是丰产画家。她不仅大大丰富了中国农村大妞系列,创造了人见人爱的金鱼仕女系列,还画了军妞系列,最近又开始画“转基因”系列。这些系列都以中国大妞为主角,顽强地彰显着中国女性的健美与性感。她在澳洲三大城市悉尼、布里斯班和墨尔本都举办了个展;还参加了新加波双年展等。2007年,呼鸣要北上了,她准备秋天在北京举办个展。

  作为画家,呼鸣的可贵之处不仅在于才气与勤奋。她对当今的市场潮流和自己的发展方向有着清醒的认识。有一次,悉尼的一家大画廊来跟呼鸣商量:“你能不能把你的中国女人改成洋妞,再加上金鱼,这样在这里一定会卖得好!”呼鸣立刻变了脸:“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,中国美女你们看不懂,就像我也看不懂洋妞一样,我们没有合作余地!”

  呼鸣在中国的同行好友说:“呼鸣,我敢说,你的金鱼仕女在国外疯卖,绝对不能再画了!”我却舍不得:“那些画那么美,怎么能绝对不画了?”

  呼鸣给我讲了一个故事。她在天津美院上学时,学校要举行春季运动会,但是美院的学生们很懒,大都不愿参加。她报名参加跳远。运动会结束,美院的大喇叭广播:跳远冠军国画系呼鸣,参赛者一名,大家全乐了。呼鸣得了一条床单和一个大塑料盆作为奖品。她笑着告许我:“这个大塑料盆我妈如今还用着呢!这真是上苍对我的启示。以后,我在绘画风格上就要搞参赛者一名。只要有人跟我风格相似,我立马改戏!我是从学中国画起步,后来改用油画材料画画。我画的全是油画学院派中的大忌。好走的路,往往同行的人太多。摸索着走自己的路,有很多乐子。金鱼仕女不是不画了,是要有新意才画!我尊重自己的原始感觉,尊重自己的创作良心。我认真地画着每一块肌肉,每一双乳房,每一尊臀部,什么最美我就画什么,什么姿态最舒服我就怎么摆。性感是我的画永远的追求。我活着就为画画,为了取悦所有爱我和爱我画的人。我将时刻警惕被纯市场操作牵着鼻子走。”

 

  其实,我引导大家读取她的经历,是为了解释一种可能,呼明用丰腴的肌肤、富有紧绷力的线条、健康的金铜色来描述女性,似乎是在释放一种压抑,一种埋藏了很久,被无数次压制以至几乎被熄灭的对美的挚爱,就像诗人读了一首能触动心灵的诗,厨师做了一桌自认为完美的饭菜一样,迫不及待的要与大家分享,中国的传统里朦胧是美,在呼明的眼里,自然的狂野同样毫不逊色,丰乳肥臀传递给我们的应该是健康、母性,代表着无尽的生命力和繁殖力,这种感觉,应该在她最初接受的岁月里与大家共享,被大家认同,然而残酷的事实却正相反,那个革命的时代遮盖了太多的东西,这一切都被轻易的推后了十几年。

  呼明大部分作品用女兵来作为载体,始终是一个具有争执性的话题:暴露、开放、各异的表情颠覆了大部分人心中的女兵形象,使人反感;而健康、柔美的肌体又传递着女性的肢体之美。军队的经历是她接触艺术的起点,但同时也是遮蔽她发展的牢笼;带有反差的年代和场景既是一种写实,某种程度上更是一种讽刺;她表达出人的本性,是无法被压制的这样一个主题。只是,她选择的对象很难被我们大部分同时代的人接受,所以,她作品的流传,空间上只能在千里之外,而时间上,也许就是些许年之后的事情了。

  当然,我十分反对拿个体来大做文章影射某些东西,抑或以此来吸引眼球,赚取噱头,轻轻一点就好了,幸好,呼明还有其他很多非革命性的作品,我希望她将来更多的作品能够被接受和欣赏,当然,不仅仅是国外观众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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